2023年12月9日

  埃里克森在赛场上的突然倒地,让全世界为之揪心。幸好经过黄金救援的14分钟,埃里克森恢复了意识。但在这背后,暴露出的问题是方方面面的。我们今天跟大伙聊聊,足球运动员与心脏病斗争的那些事。

  首先先来定义一下,这种球场上突然因为不明原因晕厥叫作Sudden cardiac of athletes,可以译为运动性心脏猝死。因心脏骤停导致的自然、意外死亡都属于这个范畴。

  这种因心脏骤停猝死在球场上的事件,最早官方记录要追溯到1906年10月27日,利兹联球员大卫-威尔逊在与伯恩利的比赛中因为胸部疼痛下半场暂时下场,然而由于利兹联队有两位队友受伤,争胜心切的利兹联射手王威尔逊不顾医生的劝告再次重返赛场。

  结果在伯恩利再次打进一球后,威尔逊直接昏倒在球场上,更衣室的紧急抢救并没有挽回他的生命,这位参加过布尔战争,绰号“大兵”的利兹联头号射手,仅仅23岁就离开了人世。

  根据我们手动数据统计,在上这份足球运动员在比赛中死亡的名单上,1945年二战结束之前,官方记录的因心脏原因死在球场或者训练场的人不到五个。

  当时足球运动员生命的潜在“杀手”是冲撞导致受伤,包括但不限于脏器出血、颅骨骨折、脑震荡,甚至因为冲撞导致的伤口感染、破伤风而去世的球员也不在少数。

  考虑到那个时代“野蛮足球”和医疗条件所限,以及那个年代参与职业化足球人口的数量,这种显性因冲撞受伤导致的问题,确实更容易引起足坛和医学界广泛关注。

  1938年德国化学家恩斯特-钱恩(Chain,Ernst Boris)在旧书堆里看到了英国科学家亚历山大-弗莱明(Alexander Fleming)早在十年前关于青霉素研究的论文,于是他们开始重新做实验,在1940年冬钱恩终于能够提取出一点青霉素。

  1941年同样来自英国牛津大学的病理学家霍华德-弗洛里(Baron Florey)终于用冷冻干燥法提取了青霉素晶体,1942年美国制药企业开始大批对青霉素进行生产,而这些青霉素直接被运到了二战的前线。

  为什么这里要说一段青霉素的发展史,因为青霉素的研发和运用终于让人类掌握一种能高效治疗细菌性感染且副作用小的药物。这对于各种外伤治疗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福音。

  于是在二战之后我们可以看到,足球运动员在比赛中死亡的名单上,因为外伤感染而死亡的比率大大下降;也是在同一时期,因为接连两次世界大战的缘故,医学界像X线用于临床、伤员分类救护法、输血技术和血库建设的不断发展,各种因为外伤导致球员出现重大事故的几率也在逐渐降低。

  X线年随着伦敦的医院装备了世界上第一台仅用于头颅检查的CT正式投入使用,给脑震荡这类运动场上出现的事故以及术后恢复治疗也带来了巨大的利好。

  同样根据上述名单的统计,从二战后(1945年)到本世纪千禧年,在球场和训练场猝死的球员有35人,其中明确死于心脏问题的多达23人。

  肥厚性心肌病(HCM)这也是最普遍致使运动员有心源性猝死的一大病因,在美国、欧洲、日本、中国、东非等几个国家做过的抽样调查显示,这个病因的致病率为五百分之一,我们所熟知的维维安福,在联合会杯上猝死的那位老将,事后检查发现他正是患有这种疾病。

  接着就是致心律失常性右心室心肌病(ARVC),像西班牙球员普埃尔塔就是死于这个疾病的病发。根据西班牙医学界调查,在西班牙本土ARVC这种心血管疾病是30岁左右运动员心源性猝死的主因。之前在波尔图效力的卡西利亚斯也被认为是因为这个病导致的突发心梗。

  另外还有一个主要病因则是先天性冠状动脉异常所致,这类病多发于35岁以下的患者,但这类病也是可以通过手术治疗好的,而类似于这个疾病在足坛中比较典型的案例是卡萨诺的心脏疾病。

  卡萨诺的卵圆孔未闭病症虽然我们不敢直接归因为先天性冠状动脉异常,但可以肯定的是卡萨诺的这个心脏疾病也是属于先天所致,属于常见先天性心脏病的一种。

  那为什么医学越来越发达,我们却还是无法预判运动员这种心源性猝死的可能?这是因为这类疾病的隐蔽性和完全不可知性造成的。

  据英国的一向研究报告称11-35岁人群中足球是最常见出现心源性猝死的一项运动,但在对已知发生该不幸事故的球员检查表明,23%的运动员心脏形态呈正常。

  同样是来自于英国一项调查统计数据显示,从1997年到2016年间,超过1.1万名球员填写了健康问卷并接受了相应的体检,在这些球员中有42人有导致心源性猝死的心脏病,而他们大多数人并没有任何症状。

  可是目前这方面世界上最顶尖的医学团队也无法保证,接受手术的30人重回赛场以后会不会再出现问题,而那12位被停止继续足球生涯的球员,也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在赛场上发生心源性猝死的事件。

  而且这还是经过实验筛查的结果,那么在还没有被仔细筛查过的球员中,到底有多少人会有可能出现这种心源性疾病,又有多少人会在某一个时刻因为这种潜在疾病成为比赛重大事故,我们也不得而知。

  不同医学团队的试验样本不同,测评基数不同,也会带来不同的结论,有的医疗团队认为全球职业球员人口数量中每10万人只有一两名球员患有心源性猝死的潜在疾病,也有的医疗团队认为每10万人会有七到八名球员有心源性猝死的可能。

  对于医疗团队来说,对我们这些普通球迷来说这些可能都是一个个陌生的数据和名字,而对于亲历过的家庭都是一连串的灾难。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越是从事这种职业运动的球员,患有这种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性就越大呢?其他主流运动中会不会存在这种情况呢?

  根据各国医学家们不断研究目前的结论是在意大利以及欧洲这些国家,心源性猝死发生最频繁的运动是足球,而在美国和这种心源性猝死事件联系紧密的则是篮球和美式足球(橄榄球)。

  美国哈佛大学公共卫生研究院马克-维斯科普夫的一个项目研究了来自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和职业棒球大联盟中的样本,其结果显示在1979年-2013年间全美橄榄球联盟球员(样本数517人)平均寿命为60岁,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球员(样本数431人)平均寿命为67岁。

  在这些样本球员中,有39人橄榄球联盟球员死于脑部疾病,498人死于心脏病,而棒球大联盟球员中16人死于脑部疾病,225人死于心脏病。

  根据我们查找的一份美国橄榄球运动员意外身故的资料表中,也可以找到心脏病成为橄榄球运动员“第一杀手”的蛛丝马迹——2000年后41名球员意外身故的美国橄榄球运动员里(这个意外身故包括了在场外因车祸等离世等非自然医学上的心源性猝死)就有6个是死于心脏病原因,这个比率是相当高的。

  而在足球更为流行的欧亚非,2000年之后因为心源性猝死的职业足球运动员,数据和同期比率只会更吓人。

  直接拿数据说线年,科学家在英国举行的欧洲心血管学会会议上公布了一个数据:从1981年到1994年,各俱乐部中猝死的运动员达2000名,其中足球运动员628名,是所有运动员中猝死率最高的。

  我们这里找不到更多新世界的数据,就依据那份足球运动员在比赛中死亡的名单,我们得知,2000年后在全球范围内,因为心源性猝死的球员多达95位。

  而就在这沉甸甸的95人名单中,死亡球员的平均年龄仅为26.3岁。其中25岁以下的球员(含20岁以下)达到了44人,占了一半之多,20岁以下的球员达到了14人(其中还有两个13岁的少年梯队成员),30岁以上(含30岁)的球员有21人。

  更令人担忧的是,在我们统计的过程中发现2000年后在全球范围内因为心源性猝死的病例中,高度发达的欧洲职业足球占了52例,这不得不让人联系起这几年来越来越多的赛事频繁举办,前有欧足联欧冠改制、友谊赛改欧国联,后有皇马老佛爷领衔的欧超大起底。

  在这部分压榨中,能利益最大化、用各种方式保护自己的球员永远只是顶尖少数,很多更底层的球员他们请不起私人医生、各种比赛来回奔波也请不起私人飞机,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最终不再属于自己。

  同样也是因为欧洲足球产业逐渐在向非洲扩张,我们可以在表中也明确的看到,在95位因心脏原因离去的名单里,有29位是来自非洲球员。

  那么国际足坛像国际足联、英足总这些各地各组织机构,有没有重视过这个职业足球运动员“第一杀手”呢?有的。

  在那起震惊全世界的联合会杯维维安福去世后,当时的国际足联首席医疗官吉瑞-德沃夏克就说道,“我们知道彻底的预防性检查可以降低心脏骤停的风险。”国际足联的“强制性心脏检查计划”也是由他提出。

  2006年世界杯期间,国际足联体育医学委员会就集体提出要在赛前进行彻底的心血管检查。同样在几次出现心源性猝死运动员倒在足球场事件后,全欧以懒散著称的意大利、西班牙也开始在年轻球员开始步入职业生涯时多了心血管方面的各项检查。

  英足总表示他们拥有世界体育界中最全面的心脏筛查项目,针对各个年龄段不同的职业球员,像除颤器这种救命的设备也正在走入英国各年龄段赛场和训练场,像英超这种顶级赛事,更是必须配备相应的专业医护人员,每支俱乐部的教练组,英国裁判组也在加强这方面的培训。

  埃里克森事件中,因处理事项迅速而得到大众褒奖的安东尼-泰勒,正是接受这方面训练培养的正面典型。

  体育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贵为世界第一运动的足球之意义又是什么?我认为更多的是展现人类发展中的人道主义,包括在这项运动中自由的理想的探索、道德平等的追求、个人尊严价值的探讨。

  从人道主义的角度讲,昨天亲身经历这件事的每一个人,场上的球员、工作组、球迷、包括场下的球迷绝大多数都是良善者,是勇者,但是也有些和谐的声音让这场人道主义大行动变了味。

  尤其作出坚持让没有打完的半场比赛继续打完的欧足联,确实应该更多考量一下此时此刻全世界球员、球迷应该得到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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