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20日

  下面这幅画,大家一定很眼熟吧?无数青春男女曾被画中柔情浪漫所触动。那么这幅画的作者是谁?它的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故事呢?

  白俄罗斯城市维切布斯克,在 19 世纪末还是属于沙皇俄国。那里有一个叫利奥兹纳镇的地方,居住着大量的犹太人。1887 年 7 月 7 日,随着“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划破静夜的长空,犹太移民菲格·薏特为他的丈夫哈茨克·夏加尔生了第一个孩子,夫妇两为孩子起名叫“马克”。(此后他们又生了8个孩子)

  马克·夏加尔在哈西德家族中长大,随后在当地犹太学校上学——对俄国犹太人来说这是强制规定,因为当时俄国的政策禁止不同种族混在一起上课。夏加尔在那里研究希伯来语和旧约圣经,这也成为他后来在绘画、蚀刻和彩色玻璃作品中反复出现的内容和主题。

  在学校期间,夏加尔养成了从书本上临摹图像和绘画的习惯。很快,他便爱上了画画,并渴望成为一名职业画家。

  当她将这个决定告诉父母的时候,他们立刻就给他否定了。因为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们,艺术家大都穷困潦倒,难以养活自己。

  但是夏加尔还是坚持,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方设法去说服父母。同时,自己也在偷偷将一些借来的小画册藏在床头,每天临摹。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 19 岁那年(即 1906 年),母亲菲格终于同意了他的请求。她带着夏加尔去了著名的俄罗斯肖像画家叶胡达·潘开办的一所犹太私立美术学校。

  1906 年底,夏加尔搬到了圣彼得堡。在那里,他又上了好几所艺术学校,但是收获甚微,直到进入艺术家和布景设计师利昂·巴克斯特的试验学校,并在他手下做学徒,情况才有了转机。巴克斯特本人是虔诚的犹太人,他鼓励夏加尔在他的作品中引入犹太人的形象和主题,尽管这种做法在当时并不受欢迎,尤其是考虑到沙俄对宗教的敌意。

  巴克斯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年轻人非池中物,一天下午,在工作室收工的时候,所有学徒都走了,夏加尔一个人还在那里整理颜料,画框,纺织品等。巴克斯特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1909 年的一天,夏加尔正在跟朋友聚会,那个朋友告诉他,一会会有一个夏加尔的老乡过来,一个 14 岁的犹太女学生,名叫贝拉·罗森菲尔德。

  当贝拉出现的时候,夏加尔不淡定了,紧张地说不出话来,面前这个女孩宛若波提切利画中的维纳斯——除了头发比维纳斯短,颜色是褐色。

  “那里是世界的中心”,贝拉望着夏加尔的眼睛,“你想成为真正的艺术家,只有去了巴黎才可能实现吧。”

  “……她的沉默是我的,她的眼睛是我的。好像她知道我童年、现在、未来的一切,仿佛她能看透我;仿佛她一直在我身边的某个角落守护着我,尽管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但我知道就是她了,我的妻子。她白皙的脸颊,她那又大、又圆、又黑、又亮的眼睛!那是我的眼睛,我的灵魂。”夜已深了,夏加尔依然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这个女孩重重地把夏加尔的心给抓住了,他已无法自拔。

  如果说之前他还在左右摇摆,那么,收到贝拉的信的第一时间,夏加尔终于做出了这个重大决定——去巴黎!

  告别了家人、恩师和贝拉之后,夏加尔就一路向西,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终于来到了这座艺术之都。

  1910 年,夏加尔刚到巴黎的时候,恰逢立体主义成为先锋派的主导运动。夏加尔受其影响,在早期的绘画中,如《诗人》,《三点半》,《我和村庄》(均作于1911年),夏加尔显然采用了抽象的形式和充满活力的构图,这些构成了立体主义的特征。然而,与这场运动更多的学术倾向不同的是,夏加尔的作品里充满了幽默、激情和欢快的色彩。

  在巴黎,夏加尔常常想念贝拉,还有他们的家乡维切布斯克,他经常在绘画中使用记忆中的题材,包括乡村田园风光、婚礼和在屋顶上演奏小提琴的人。在许多作品中,人物自由地漂浮在天空中,这是夏加尔将思乡之情寄予在了画布之上。

  巴黎的场景也进入了夏加尔的作品中,像《埃菲尔铁塔的未婚夫》和《透过窗子看巴黎》(都是 1913 年的作品)这样的画作让人想起了亨利·马蒂斯和夏加尔的朋友罗伯特·德劳内的作品。作为这些元素的补充,他的作品包含了近乎超自然的特质,这些特质被认为是超现实主义的重要先驱。

  1914 年,夏加尔经由柏林回到维切布斯克,计划与贝拉结婚,然后搬回巴黎。但当他们结婚后,随即就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这阻止了他们返回巴黎的计划。

  夏加尔说道,“只要一打开窗,贝拉就出现在这儿,她为我带来了碧蓝的天空,优雅的爱情与清幽的鲜花。”两人甜蜜默契的爱情给了夏加尔无尽的灵感,“爱情”也成为夏加尔艺术的三大主题之一。

  在小艾达 1 岁时,十月革命爆发,这一事件基本上迫使夏加尔留在俄罗斯。后来,在一个短暂而令人兴奋的时刻,先锋派成为俄罗斯艺术的新机构,夏加尔被邀请担任视觉艺术委员。贝拉明智地建议他说不,但夏加尔还是接受了在维切布斯克开办一所新艺术学校的提议。然而,官方的意见很快就坚定了什么是适当的无产阶级艺术,于是夏加尔被迫离开了学校。除了为莫斯科意第绪语剧院短暂而愉快地设计布景外,他发现自己的作品在俄罗斯并不受欢迎。

  经过几年的积累,夏加尔终于攒够了钱,于是在 1923 年带着贝拉,还有他们7岁的女儿艾达,离开了俄罗斯,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离开俄罗斯之后,他们先在柏林生活了一年,最后于 1924 年在巴黎定居。在这段时间里,马克·夏加尔经常和画商安布鲁瓦西·沃拉尔一起工作,而贝拉则负责抚养他们的女儿,支持他的事业。

  1924 年,夏加尔重返法国时,超现实主义运动如火如荼。巴黎前卫团体赞扬了夏加尔画中梦幻般的意象,并将他视为自己的一员。夏加尔获得了一些重要的委托,开始为果戈理的《死魂灵》、拉·方丹的寓言和其他文学作品制作版画。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第二次世界大战致使欧洲大部分地区陷于瘫痪,迫使许多最伟大的现代艺术家,包括犹太人和非犹太人,到美国寻求庇护。希特勒的第三帝国统治了欧洲大陆的大部分地区,包括夏加尔夫妇当时居住的维希法国。

  随着法西斯主义和纳粹主义在欧洲蔓延,夏加尔成为一个众所周知的“流浪犹太人”,流亡到荷兰、西班牙、波兰、意大利和比利时。他的绘画、水粉画和版画赢得了人们的赞誉,但也使夏加尔成为纳粹武装的目标。博物馆奉命拆除他的画。1937年在慕尼黑举行的“堕落艺术”展览上,一些作品被烧毁,一些被展出,约瑟夫·戈培尔甚至亲自下令烧掉夏加尔的画。

  1939 年,夏加尔已经成为法国公民,他想留下来。而他的女儿艾达(现已成年)恳求父母赶快离开这个国家。

  1941 年,在艾达和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馆长阿尔弗雷德·巴尔的帮助下,夏加尔的名字被列入了欧洲艺术家的名单,他们的生命受到威胁,需要避难。于是,紧急救援委员会立刻作出了安排,1941 年 6 月,夏加尔和贝拉终于安全抵达纽约。

  夏加尔从来没有掌握过英语,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纽约说意第绪语的社区里度过。1942年,他受邀去墨西哥为拉赫玛尼诺夫的歌剧《Aleko》、柴可夫斯基的《a小调钢琴三重奏》画舞台布景。他与贝拉合作,他还设计了将墨西哥风格与俄罗斯纺织品设计相融合的服装。

  直到 1943 年,夏加尔才知道欧洲犹太人的死亡集中营。他还收到消息说,士兵们摧毁了他童年的家维切布斯克。

  贝拉长期以来一直无怨无悔地支持着夏加尔的艺术事业,而放下了自己的写作。但在她流亡纽约的最后几年里,他被感动用意第绪语写了一本抒情的回忆录,讲述了她在维切布斯克的童年。

  1944 年 8 月底,或许是由于操劳过度,贝拉突然咳得十分厉害,夏加尔带她去看医生。医生告诉夏加尔,这是一种咽喉病毒感染,治疗这种病毒感染的药品十分稀缺,而且当时正处在战争年代,就更难找了。医生让他带妻子回家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

  回家后,望着奄奄一息的妻子,夏加尔悲痛欲绝,想想这些年贝拉跟着他四处奔波流浪,好不容易安定下来……。

  纵观贝拉的一生,他不仅是夏加尔最忠诚依恋的爱人,更是他画中的唯一女主角。从他们结婚那年起到 1944 年贝拉逝世,夏加尔每年都会在她生日那天为她作画。

  悲痛的夏加尔保存了自己的笔记本,并在接下来的 20 年里为贝拉画画,在空白页和贝拉的作品中勾画出他们两人在一起的鲜艳动人的遗迹肖像。

  在他们整个关系中,贝拉一直是夏加尔灵感的源泉,在画布上为画布增色。虽然夏加尔后来又结婚了,但贝拉在她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仍然是夏加尔的缪斯女神。

  维吉尼亚·哈格德·麦克尼尔是一位外交官受过教育的女儿。就在夏加尔与悲伤抗争时,她在婚姻中也遇到了问题。于是,他们开始了 7 年的恋爱。

  在与维吉尼亚在一起的日子,珠宝鲜艳的色彩和轻松的主题又回到了夏加尔的作品中。他投身于几个主要项目,最令人难忘的是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芭蕾舞《火鸟》的动态场景和服装。他用亮丽的面料和复杂的刺绣,设计了 80 多套服装,想象出了鸟一样的生物在他画的背景上展开的民间场景。

  “火鸟”是夏加尔事业的里程碑式成就。他的服装和布景设计在剧目中保留了二十年。到今天仍然使用着他精心设计的版本。

  在完成了《火鸟》的工作后不久,夏加尔和维吉尼亚带着他们的儿子大卫,还有维吉尼亚的一个女儿回到了欧洲。

  1952 年,她带着孩子离开,开始了自己的摄影师生涯。几年后,维吉尼亚·哈格德在她的短篇小说《我和夏加尔的生活》中描述了这段恋情。他们的儿子大卫·麦克尼尔在巴黎长大,后来成为一名作曲家。

  弗吉尼亚·哈格德离开的那晚,艾达给父亲又雇了一个俄罗斯出生的女人叫瓦伦蒂娜·布罗德斯基(或称“瓦瓦”)处理家务。一年之内,65 岁的夏加尔和 40 岁的瓦瓦结婚了。

  三十多年来,瓦瓦一直担任夏加尔的助理,安排展览,谈判佣金,管理他的财务。不过,艾达却抱怨瓦瓦孤立了父亲,但夏加尔却对这位新妻子兼助理非常满意(有点类似老年毕加索那个情况)。1966 年,他们在法国圣保罗·德·旺斯附近建造了一座僻静的石头房子。

  在传记《夏加尔:爱与放逐》中,作者杰姬·乌切尔·萨格认为夏加尔依赖女性,而每一位恋人都改变了他的风格。他的“瓦瓦肖像”(1966年)展现了一个平静、坚实的形象。她不像贝拉那样漂浮着,但仍然坐着,膝上抱着恋人。背景中的红色生物可能代表夏加尔,他经常把自己描绘成驴或马。

  随着瓦瓦处理他的事务,夏加尔旅行广泛,并扩大他的曲目,包括陶瓷,雕塑,挂毯,马赛克,壁画和彩色玻璃。

  一些评论家认为这位艺术家过时了。《》说,夏加尔成了“一个人的产业,用和蔼可亲的、中庸的甜点充斥市场”

  70 多岁时,夏加尔的成就包括耶路撒冷哈达萨大学医学中心的彩色玻璃窗(1960 年)、巴黎歌剧院的天花板壁画(1963 年)和纽约联合国总部的纪念“和平窗”(1964 年)。

  夏加尔在 80 多岁的时候,在芝加哥蔡斯大厦的底部安装了他巨大的四季马赛克。1974 年马赛克投入使用后,夏加尔继续修改设计,以包括城市天际线的变化。

  1985 年 3 月 28 日,夏加尔死在他位于圣保罗·德·旺斯的二楼工作室的电梯里,享年 97 岁。

  在给年轻画家的建议中,夏加尔说:“艺术家不能害怕成为自己,只表达自己。如果他是绝对和完全真诚的,他所说的和所做的都会被别人接受。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